老将卢宁军(右)与江耀桓(左)做客新浪畅谈2010年达喀尔拉力赛
2010年达喀尔汽车拉力赛已经落下帷幕,中国威麟车队两位车手卢宁军、江耀桓不仅顺利完赛,而且两人的成绩均进入到了前30名,其中老将卢宁军以第28名创造了自己6次参赛以来的最好成绩,首次参赛的江耀桓排名第29,实现了自己赛前制定的进入前30名的目标。在回国之后,两位车手也是来到新浪,接受了新浪赛车频道的专访:
问:卢老师这是第六次参加咱们达喀尔拉力大赛了,感觉这回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?
卢宁军:感觉不同还是,以往呢说老实话以往都是人家这个车队把各种工作准备好。细到给我们签证,订机票,包括在比赛当中一切的准备工作,零部件、维修、整个比赛的一些计划,都是人家给我准备好,我作为一个赛手去参加就行了。应该说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驾驶上,放在和领航的配合上,可以说不花更多的心思,可以集中精力去做这件事情。但是这次就完全和前五次是不一样的,这一次我们是一个团队,这个奇瑞公司把这个团队基本上算是交给了我。那么我也组织这个媒体、前线的媒体,还有和意大利方面的合作。维修、零部件、车辆,包括我的那个队友小江,我们在比赛当中的计划,整个在运行全部我觉得我是要负责任的。虽然他们各管一摊吧,但是这个责任还是在我身上的。我觉得所不同的地方,用一句话来讲,就是压力不同。这个压力比较大。就是第六次给我一个还是一个全新的感觉,虽然赛道差不多,虽然车辆差不多,虽然也是一个艰苦的比赛,但是我觉得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,又有一份责任,又有一份更艰苦的东西,可能担子更重了,我觉得。所不同的就是这个不同。
问:赛前您也肯定是针对于南美这个赛道做一些很多的这种准备,能不能谈一下这方面的东西?
卢宁军:其实不管是非洲的比赛,还是南美洲的比赛,其实要准备的东西几乎是一样的。为什么呢?这个比赛不管是在南美还是在非洲,它毫无疑问是艰苦的。这个道路条件一定是恶劣的,不会非洲的比赛难,或者南美的比赛不难,不是,都是难的。对于参加的人来讲,都是一个挑战。所以说在这个准备的时候呢,基本上两块准备工作特别重要,一个是来自于思想方面的准备。那么我和小江也常在沟通,就是要有吃苦,还有克服困难的思想准备,特别是要有克服大困难的思想准备,我觉得在比赛当中,小江的表现还是可以的。在那个马拉松赛段,如果没有克服困难的这个决心、信心,或者说没有克服困难的当时的意志力,那天很难出得来。那么作为我来讲,可能这比赛已经是第六次了,对于它的艰苦性、危险性和艰苦程度,我是有所思想准备的。这是一个方面。
卢宁军:另外一个方面呢,身体方面的准备,实际上提前半年都在准备。这是在决定和奇瑞合作的时候参加这次达喀尔之后,我就已经开始准备。因为我考虑到我有弱项。因为我年龄比较大,在准备身体这方面,我觉得要比别人要更吃苦,要流更多的汗,要花更多的时间,特别是在锻炼身体的时候,首先有一个思想出发点,就是要有吃大苦,耐大劳,否则的话,做不下来,因为我本身条件不如别人。你像参加的小江比我年轻啊,这个周勇比我年轻啊。朱金忠也比我年轻啊。年轻他的体能本身就比我好,但是只要我认真地坚持锻炼身体,不懈地去努力,而且在锻炼身体过程当中,有意去磨炼自己的意志力,我觉得不会差。事实证明我觉得从思想上准备,从体能上准备,我觉得是一个非常非常棒的。我在比赛当中,我几乎没有觉得累。我看他们都快不行了。我觉得我说没什么,当然这是一种感觉。这两个方面的准备应该说是准备到位的。
问:那么作为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江耀桓,我想要准备的东西可能要更多一些。
江耀桓:我首先感谢奇瑞公司对我们的支持,我收到了我参加达喀尔拉力赛的正式邀请,当然非常高兴。因为每个车手都很期待去达喀尔,也是一个梦想,每个人的一个梦想。作为我前年不敢想有这个机会去达喀尔,所以我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我能够去达喀尔,心里非常高兴,所以卢老师说,你第一时间必须要抓紧时间把身体体能训练好。所以我主要的这些时间就是放在体能训练。还有学学英语。基本上家里的事情都放下了,也是在这两个多月时间里,我感觉是够累的。体能方面,打球、登山,还有游泳,也是坚持的非常好。我感觉整个比赛我最大的一个赢家还是我体能方面,确实给了自己非常满意的一个答卷。比赛的过程中比我想象中难度很大很大,所以从第三天就感觉到第三天是非常难的一个赛段,特别是这个路面不长,只有180多公里,这个难度对我来说是非常非常得大。我从来没跑过,也没见过这样的赛道。因为它是非常软,土很软。当时的温度达到超过60度,非常炎热,所以说车、包括人都感觉到也是非常大的一种挑战。人本身作为正常的来说,超过有60度的这个概念,就不是一般的热。在一进赛道不久,就感觉人这个汗,汗水已经流了整个赛车服,包括安全带都已经湿了。口是非常非常干的,所以喝的水也是蛮多,难度也是蛮大。所以车里的温度,水箱的发动机的温度120度,还有一个变速箱达到130,所以也不敢开了。就停了车,用矿泉水淋淋这个水箱,打开车头盖,迎风吹,把这个温度降下来了,所以整个山头都是看到车都是这样。包括摩托车,那些四轮的摩托车,还有宝马,都是一样,整个山头他们不敢开,因为温度太高,就怕车它的发动机其他的受到很大的一个损害。我的赛车鞋都熔掉了,整个底都脱了。
卢宁军:他的赛车鞋是个伪劣产品,因为那个发动机和变速箱正好在他脚后跟的地方。
江耀桓:温度太高了,起了一个包。
卢宁军:鞋那个底化了。
江耀桓:整个底都化了。太热太热了。跑了刚好过一百公里那个时候,就是说难度已经过了大部分了,油箱没油了,油表不动了,就在那里等,我就叫领航想办法去买点油,我就给钱给他,美金、欧元给他。他说他们那里都是柴油,没有汽油卖的。这样就等吧,等了好几个小时,等了三四个小时,后来遇到卢老师的车。
卢宁军:我来了以后,我说你为什么停,他说没油了。我说我跟你一样,我说你有一滴油你也要往前走。后来我们还是往前走了。很幸运,最后勉勉强强到终点。
江耀桓:到了终点。
卢宁军:几乎没有油了。
江耀桓:几乎还有一点。油箱不多了。
卢宁军:危险。
江耀桓:就比较危险。所以我感觉整个比赛最难的,在我就是说第三赛场是最难的。
卢宁军:不是最难的,应该说那个马拉松赛是最难的。
江耀桓:马拉松也比较难。好了,到了大营以后,大家就是吃晚饭,包括摩托车的两个车手,包括周勇,大家坐在那里,朱金忠就感觉真的要崩溃了,真正到了崩溃的这个边界了。我也有这种感觉。跑到第四天,感觉又好了。第四天的难度也那么大,整个比赛的过程感觉还是可以,也是慢慢地在习惯。
卢宁军:第三赛道我还是比较习惯的,因为只有有难度才能显示出差别。这个是一般来讲,有的车手,比如说我的车比较弱,我的车不是很好的车,那么我就喜欢有难度的在这儿。那就是凭你的经验,那就是这个东西空间就比较大了。
江耀桓:头两天的比赛,第一第二天的比赛,相对车子的这个拉的时间不是很长,第三天的比赛以后,差距就来了,很明显。就是说有的在那儿陷车,或者车子出了毛病,在第三个赛道就出来了。有的就是分了非常明显,包括有好的大品牌的车在那里浪费了时间,有一部分也是挺多的,所以不是说分钟来算的,都是按小时来算的,所以就比较明显。第四赛道就感觉好了。反正就是从整个达喀尔,包括我们咱们中国首先说吃的也不太习惯,每一个人都不太喜欢,都是吃面包,奶酪,那个午餐都是生的,几乎是生的,熟的东西都没有多少。就是吃的面包,很不习惯,当时很不习惯,过了几天以后,就慢慢习惯了。这样我们早上吃了一点东西以后,中午从来没吃过中午饭,中午从来没东西下过肚,整个比赛十几天。
卢宁军:半个月没有中午餐。
江耀桓:应该我们的车手,包括领航都是一样,一直到了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才回来,也习惯了,就是喝水,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肚子有一天是饿的,肚子从来没有饿过,就是喝水喝的太多了,流汗也留得特别多。
问:你们一天得带多少水?
江耀桓:我们带的矿泉水带的是每天两箱,还有两罐15升的水,还有一个3.5升的水瓶。光水应该有好几十公斤,大概平均每天有60升。
问:基本上这一天就有保障了?
江耀桓:也喝不完的。就是说假如你陷了车,或者是坏了车,出不来,有可能在赛道多待一天,你如果没有东西吃,但水必须要足够。因为没有水的话,很容易出毛病,它是非常热的。一般来说温度非常非常高的。
问:比赛一开始阶段,我看到你有几个赛道跑的比较猛?
江耀桓:应该也是偏快一点吧,因为都是按照节奏来跑,我就没有说感觉到前几天的速度是在也是正常范围内,但是休息以后,就是说到了第十天、十一天,我成绩都差不多了。就是说跟别人比的话,增也增不了多少。每一位车手的拉的相距也是比较大的。所以卢老师就说位置你怎么快也快不了多少,所以就我们还是保护车为主,还是稳重一点跑。
问:卢老师这种大赛的经验比较丰富了?
江耀桓:我是非常佩服的。首先我从达喀尔,我觉得卢老师很多的东西,首先就是一种车队的整体安排做的非常到位。还有就是一个心态、节奏把握的非常好,安排的非常好,所以我还是学到了大赛的经验。你不是说你老强调快就行的,不是这样的。达喀尔真的不是这样的。二三十分钟,根本不存在,你不是说我要争前三名,那就有这个理由去抢时间。作为咱们的车,也拿不到前几名的这个水平,我们的车跟前十名的车相距挺大的。人家的投入好象打个比喻吧,大众五台车参赛,它的费用是达到两千八百多万欧元,不是人民币,那就等于说达到2.9个亿。跟我们相比也是相距比较大,包括这个宝马,还有三菱,还有悍马。
问:像他那边的路况应该说是比较复杂的,跟国内的这种赛事比起来,有哪些不一样?
江耀桓:如果说的路况,应该也是他那边比较复杂一点,特别我们到了智利,就更加不一样了。因为它那边下雨了,五百多年没下过一滴雨,所以想象之中那边的路况是怎么样,是非常松,那个土是很松的。
问:粉尘很大?
江耀桓:那个浮土非常非常得大。所以有的地方你车一进去,几乎陷入的机会是非常非常大的。再说你陷了车,你挖也不好挖。你一挖它,它往下沉,你必须要把整个车的这个底盘挖出一块,才可以挖出来,你不是说挖它出来,是不可能的事情。你要把整个底盘土要挖掉,还要四个人垫着防滑板,才可以有机会出来。所以是非常累。我从第九天吧,就在那里挖那个土挖了十个小时,也很累。我当时想就是领航员跟我在那里发脾气说你不应该这样走,就是很不耐烦那种,他发脾气,我就拿铲子来挖,你必须挖,在达喀尔,真的没人帮你的,只有自己的队友,或者是T4来救你,真的没有人帮你。所以你只能够自救,你慢慢慢慢地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,慢慢慢慢挖,你不挖,你在那里等人救,这个不是一个方法。在达喀尔,真的不是一个方法。
问:卢老师,像你这么多年跑了沙漠也不少,南美的这个沙漠你觉得跟非洲的、跟国内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?
卢宁军:我觉得南美的沙漠应该说是我遇到最难的沙漠。两个特点,一个是它那个沙丘沙漠非常非常高。你要像翻山一样,国内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沙漠。你像巴丹吉林的沙山那个山高,和它那个比是小山。它那个太高了。这个车从底下开始往上冲,冲到一半就上不去了。轮胎要合适,有一个大沙丘,我上不去,我上到一半的时间,上不动了,我让领航下去,领航有一百多斤呀,他下去,车的重量减轻了,他就往上爬,我就下来以后再冲上去,才勉强上去。就是它那个一个是山高,你得选择路面,轮胎齐,是一个很难很难的问题。
江耀桓:在南美这一块的沙漠跟国内最大不同,就是它非常软。
卢宁军:对。我讲的第二个问题就是它非常松软,有些地方你要走的不好,走到它软沙区的话,那真是一下整个车就沉下去了。你人下来以后一踩,说句不好听的,这脚下去一大半。所以说你如果陷进去了,挖是一个非常困难、非常需要意志力的一件事,通常的话,按照主流路线走,要格外格外小心,那么和非洲是不一样的,非洲的沙山小,也有软沙,但是没有像这个地方,它是一个综合的软,浮土和软沙加在一起。非常可怕,每次走到那个地方一看前面有浮土,有软沙,被人家车轧得乱七八糟的时候,心都咚咚咚跳起来了,热血马上往身上冲,因为什么?非常恐惧,看着是平的,实际上它是大陷阱,对于车手来讲,谁都不愿意走进去。我也陷过一次,也是挖呀,一样,也得从底下挖出来,很困难,很恐惧。
问:刚才你也说了,那个最难的那个赛段就是休息日之前的马拉松赛段?
卢宁军:对,马拉松赛段。
问:那么这个马拉松赛段你是怎么跑下来的?
卢宁军:那个赛段我是比较幸运的。但是不是说没有出问题,也出问题了,我们也走错路,走到绝境上,走到一个峡谷里面。人家实际上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,应该是所有的车都应该向右走,但是很多车,包括我们车都往左走了,看着左边的山比较低,那边山比较高,但是那边有一条路可以过去,这边是低山,但是是没路的。我们就钻到那个沟里去了。钻到那个沟里去又碰到一个石头,又下来检查车,有没有什么问题,车在那个峡谷里边没有风,温度一下就高了,要散热,最后我们没办法,最后走到一个小沙包上面,一个山上面,这个山上面只能停我们一个车。只能从来的地方退回去,别的地方都下不去,我们又从那个地方退回去,在那儿耽误了好长时间。幸运的是在那个赛段里我们没有陷车,最后还是在仅仅的用时十个小时一超过就会被罚时,我们是在九个小时五十几分钟我们出来的,就差几分钟就要罚我们的时了。那个赛段还算可以。应该说是有惊无险,按照规定时间出来了。车辆的情况、人的情况,还算是比较好。在那个赛段很幸运的。小江有点麻烦。
江耀桓:我就比较麻烦了那个赛段,我就是,主要就是走错了一次路,走进去了。当时我是直走的,当时那里还有一条路,领航就把我的方向打过去。我不听话。他告诉我,当时我就看到前面两条路,两条都是有车印的,我就选择了直走的那条。直走就对了。不听话他就打我方向进去,当时速度也是挺快,当时速度蛮快的,三档,三档应该有六七十,挺快的。当时的时候,进去的时候,还算可以。刚好就是一个达喀尔车走过了这个印,我就打不上来,方向就打不上来,打不上来的时候,你就车子一下子那个速度也就刚才来说,就转档了。二档一档,就卡死在那里。在那里浪费了时间。当时挖坑挖了十个小时。挖了最后还挖不上来,就是一台记者车来了,当时他是你看长时间在那里拍,他是拍公司的,专门是卖片的。他拍够了以后,才叫他的车过来帮我。我们拖车绳挺长的。他选择比较硬一点的这个一把就把我拖上来,当时我已经把整个底都挖空了,所以他一拖我就上来了。还算是幸运的。如果是他的那台车,我估计不知道要挖多长时间,有可能再挖四五个小时,有可能就是十个八个小时,这个真的没法儿算。太软了。所以我挖上来的时候,都已经下午四点,应该有三点四点钟了。天黑了就麻烦了。我在天黑的时候,我还要跑二百公里。我迷路也迷了两次。浪费的时间也不多。慢慢找,又找回来了。所以感觉到那是比较累。我到了我差不多浪费时间差不多两个多小时,就被罚了16个小时。还是非常累的。我从发车到了终点,我的总用时达到了十几个小时,包括行驶路段,当然我那天开车开了16个小时。感觉很累。当时吧,也不是说当时,我陷车的时候,出来的时候,领航就说,我们不走了,我们往后退,因为当时就是还要发车,没几十公里吧,应该三四十公里,发车,他说不走了。回去,我说不行,必须要往前走。必须要往前走。
问:我看到那个电视报道以后,也能够体会到江耀桓的那种累估计您是开车那种累,跟领航的这种较劲…
江耀桓:开车我还是累,还是有一个限度。感觉到就是跟领航的一个配合,因为我的领航他是葡萄牙人,两种身份,还有一种身份是法国的。两边都住。那两个都是家。所以他对英语也不太好,很难说。所以跟他沟通是非常难沟通,他就是脾气非常大,不是一般的大,非常大,还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一个人。他有一个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什么呢,今天发了火,明天就没事了。这个就是他最大的优点,所以从第一天到了最后那天,他是发火发的挺大,特别晚上的时候,他挺不高兴。就说我还是听他话的。我没有跟他吵半句,半句都没跟他吵,听他说话,有时候过了,我自己也解解闷,唱唱歌给他听,他又高兴了,又没事了。所以就是这种性格的人。我也感觉真的跟他配合非常累。
问:比赛经验上来讲,我觉得你肯定不比他差。
江耀桓:我的看法是这样的。他是非常有达喀尔经验的一个人。你说他跑了18届,因为我是头一届,所以他也不是车手,作为我在国内的比赛,中汽联的比赛也不是很长的一个比赛,对于他来说,我是一个新手,他也跟我们中国的这个开车习惯可能不太一样。还有一点就是瞧不起我们中国人开车的这个方法。所以好多东西老外都是比较死板一点,他就是按照他走这条路就必须要走这条路,就是说这个沙滩吧,不管这个沙滩是很大,他叫你走,你必须走。我有时候看到这个沙滩,我没把握,我就不走,我就绕远一点,他就不行了,他就必须要听他的话,有点不听都不行。所以这个也是他非常主观的。太主观了。有时候,他打我方向,他动我脚啊,踩油啊,松油啊,好象整个比赛好象有感觉就是他来控制我,我也不习惯这种,我是开我的车。你做你的,还是两边分开来做。我就是出发点就是这样的。但是在赛道,在沙漠,陷车的时候,他很不高兴。我也叫他开过。因为他一开,特别周勇,就是周勇,我那天看到周勇陷了沙,我也在那里陷了沙,我绕了两圈,还是陷了。他发了很大的火,说不是这样开的,他说我开车不是这样开。好了,我挖好了以后,垫好了沙板之后,我就叫他上去开。他开上来了,他开了不到几十米,又陷了。他陷了,我就再挖。我就不给他开了。你也是陷沙,我也是陷沙对吧。他理论上他特别怕,他看到沙山,他就怕,这个是真的怕,他不是假,过沙滩是速度挺快,有一个惯性力才可以上得去。他看你速度快了,差不多了,他叫你慢慢慢慢,好了我一刹车,又陷进去了。你紧张,我第一想法我就感觉到这里肯定是非常危险。是不是?你危险了,我肯定就刹车,一刹车就陷了。所以我跟他的配合上,他是存在着一定的问题。我挖沙比卢老师挖得多。
卢宁军:多不了多少,我也挖,我就是缩的少,你挖一回说三回,我是挖一回说半回。不一样。
问:卢老师跟领航的配合应该稍微好些。
卢宁军:也是有问题,有问题,但是和他还太一样。就是我很多时候,我采取这个方法不一样,因为我习惯了,因为五年的达喀尔,和领航发生了太多的问题,和他身上发生的问题,是过去我都发生过的。我知道怎么样解决这个问题。他是头一回。
江耀桓:我就不理他,听他发火,听他发疯,我就从来没有跟他吵嘴。他说什么,我就好象听不见,这样过去就过去了,你跟他发生什么冲突,有的时候,肯定会影响到这个情绪,包括心态,我也不知道他又是怎么想的,老外真的猜不到他是怎么想的。那时候我就出了问题,或者不完赛,对车队、对厂家来说没有好的交代,所以我就可以来说,我忍得非常辛苦。
问:我的印象是,国内比赛脏活累活都是领航的事儿,一陷车,都是领航下去挖沙、换轮胎,那么这次比赛你们是怎么处理的?是领航来做这些事情?
卢宁军:在我的车上,基本上一下陷了,那我领航要先下去看看,要简单的话,我就不下去了,我自己在车上坐着,按照计划,我不动,他来搞。要是问题大的话,那一样,也得下去,也得搞。
江耀桓:你跟我不一样,我陷了沙,我可以来说,我不敢说我每次陷沙,我十次有九次我都给他先下车。我就比他快,我挖沙也比他动作快。他就是非常慢,他干活,他说打卡必须慢,他还骂我,不能够这样快,这么快,快了会累死的。他这样说。说我挖的快。我挖三个人的,他挖一个人的,大部分都是这样的。我就挖的非常快,我经常都没有用铲,我直接用我的手,我直接用我的手来扒还快,所以他就用铲,我就用手。所以我感觉在沙漠我的手比铲还快。用铲的话,不是说全都是一样,基本上我感觉我的手比铲子快一半。
卢宁军:它这个沙非常软,手一扒拉就下来了。
江耀桓:我用手,三个人,包括垫那个沙板。他的心态非常的,我感觉他非常好,好了,我们的车上来了,他还在跟观众聊好几分钟,慢慢的,我在上面急死了,我说快点,他不快。
问:像这么长的这种比赛,我觉得后援也非常重要,那么卢老师能够讲讲咱们车队这次的后援力量如何?曾经一度T4后援车出现故障,咱们又是怎么样解决的?
卢宁军:本身我们的计划,我们这个服务是最强的,我们有一个达喀尔车T5上的所有设备和零件、轮胎,这个就完全够了。我们两个车用不完的东西。有一辆慢的卡车是T4,这一个T4为我们两个做服务,在这个所有的达喀尔车队里边,我们来讲应该是一对二,这个情况都是非常非常好的,大众那边也不过如此,比这个再多半个而已。那么你想想这个周勇他们这个车队,他是一个对六个,他有六辆赛车,只有一辆T4,我们一辆T4,就对我们两个服务,这样的话,就得到维修的机率,或者说得到保障的这种情况就会好的多,非常非常好。你像朱金忠,他们本身就没有T4,没有T4的话,再跑达喀尔来讲,应该是不可想象的。或者说在完成的这个比赛这个机率应该是大大降低的。可是我们在这个比赛的运行的初期,我们的T4就一进入智利,我们的T4就坏了。这对我们来讲,应该说是灾难性的。没有T4会造成两个方面的问题,第一个是我们的心理,我们可能会小心谨慎,会蹑手蹑脚的,其实跑这种比赛,有的时候蹑手蹑脚也可能还会出问题。因为你采取一些措施不当的话,你会放松警惕,集中不了精力。你可能比如说跑九十公里,我能集中精力,你跑八十公里,看上去安全性提高了,但是有可能你在八十公里速度的时候,集中精力的情况又不如九十公里集中精力的好。这是一个方面。另外一个方面就是说,真的没有后援了,在赛段里面没有服务了,如果出现故障,就不会有人给我们修理,靠我们自己。更重要的是车上没有带零件,没有带设备。这样的话,应该说是对我们来讲,当时太震惊了,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好的服务,应该算是接近于一流的服务,一下子到底了,应该是回到零以下,还算好,我们两个人还是采取了谨慎小心的态度这样一个措施。另外呢,我们又找了另外的爱沙尼亚的一个卡车,让他们给我们做服务。他正好他服务的两三辆车都退出比赛了。他两个皮卡,他服务的两个皮卡,那两个皮卡退出比赛,还有服务的摩托车,那个摩托车勉勉强强还跑着,所以说我们把精力又花在那个卡车上面,让它继续在赛段里给我们提供服务,把零件装在他赛车上,是遇到了问题,但是我们还是解决了。这给我们提出了,就是说在达喀尔拉力赛当中,你的服务计划的、准备的很好,但是它也会发生变化,也会出现问题。这就给我们提出来新的课题,我想在明天的比赛当中,我们要双T4,就是加强服务,你说想搞好一个比赛,你说我选好车手,我改好车,这只是一部分。这个良好的心态和很多的经验在达喀尔拉力赛当中,可能占的成分比你的车、比你的服务,还要重要。我觉得通过这件事,我觉得真是有好的服务,也不能掉以轻心,但是我们采取措施还是很及时,还是非常有效,从结果上来看还是可以的。
问:江耀桓,有这么强有力的后援服务,是不是跑下来心里也有底了?
江耀桓:好多了。因为我这么想的,假如说自己犯了错,后面还要T4,这个心情肯定是不一样,最起码他能够把我的车拖到终点,这个还是最坏的一个打算,这个可能是非常好,特别就是我们听说坏了以后,心情又不一样。我说天气这么热,没有T4咋办呢,还是好,卢老师努力去找,想了很多很多的办法。他说是拿点钱,先把钱给人家去跟车队的人说,必须要给他钱,钱给到位,人家才跟我们服务。卢老师是做的非常得到位。真的非常得到位,想了很多很多的方法,万一找不到我们又怎么办呢?这个都做好了我们的准备,这个车队,所以我最后还是找到了车,所以就当时都已经到了差不多一半了。
卢宁军:一半。不到一半我们就找到了。